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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难万险心向党
2008-07-01 01:16:01  作者:  浏览次数:0  
          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回忆张掖地下党支部的斗争生活

 

(一)

        经过严冬的人,知道春天的温暖;走过夜路的人,珍惜星月的光亮。我们是在旧社会苦海里生,在党的培育下成长的“红小鬼″,经过长征艰难曲折的斗争和西路军英勇悲壮战斗历程的严峻考验,我们更加热爱党,热爱社会主义祖国。

        长期革命斗争的实践,还使我们深切体会到,消灭敌人打胜仗,是革命战士的最大快乐;而脱离党的组织,失去党的领导,则是共产党人的最大痛苦。我们在西路军的一段经历,就饱尝了这方面的痛苦和辛酸。

       一九三六年十月二十六日晚上,我们随红四方面军前总、红三十军、九军和红五军,从靖远虎豹口渡过黄河,执行宁夏战役计划。后因敌情变化后继部队未能过河。十一月十日,中央军委电令四方面军河西部队改称“西路军’,执行西进任务。西路军在甘北河西走廊,与马步芳、马步青等“五马'的骑兵部队,进行了顽强艰苦的斗争,广大红军干部战士,以鲜血和生命谱写了英勇悲壮的战斗诗篇。一九三七年三月初,在黎园口、康龙寺战斗后,部队被冲散的情况下,很多同志先后流落到张掖南山地区。在那里,同志们饥寒交迫,处境十分艰苦:有的惨遭敌人活埋、杀害,有的负伤被俘,有的关押监狱,有的送进“补充营”,有的修公路、挖金子,有的女战士被放到剧团或医院,有的流落街头沿门行乞¨¨但是,经过长征锻炼的共产党员和红军战士,心红似火,志坚如钢,他们不愧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:在强敌面前,不低头,不屈服,不怕死;在困难面前,不气馁,不流泪,不叫苦。千人万人一个信念:一心向党,革命到底!千难万险一个目标:坚持斗争,团结胜利!

 

(二)

 

  甘州,是甘肃张掖县的县城。有千把户人家,算不上什么繁华,但人来车往,每天都是挺热闹

的。国民党马步芳部第一百师第三百旅旅长韩起功的司令部就驻在这里。

县城里,有一个“骆驼店’,关押着二十多个被俘的红军战士。一天,韩起功的“补充营”来“骆驼店”挑兵,一共挑了三个人,其中一个是红三十军八十八师二六五团九连连长刘德胜,在祁连山掩护左支队领导同志突围后,滚下冰河负伤被俘的,敌人把他从花寨子押到甘州,被关在“骡马店”里。

  刘德胜来到“补充营″被编在一连一班。经过初步了解,从营部到连队,都有不少熟悉的人。

  过了半个月,刘德胜患关节炎和左脚枪伤感染,行走困难,班长请求排长、连长、营长批准,用门板把他抬着送到伤兵医院去住院。在伤兵医院里,刘德胜拄着双拐到处转游,从医务人员到伤病员,又认识了许多人。

        有一天,刘德胜遇见了在韩起功电台工作的邱均品、蔡文良二位同志,他们原来在红一方面军三军团工作,长征路上调红四方面军电台工作。刘德胜在西路军总部当过总支委员兼青年干事,刀阝个时候他们就认识,所以,战友相逢格外亲,从此他们经常来往,互相鼓励,决心要组织起来,团结战斗。大家谈论最多的是建立党的组织,加强党的领导,营救西路军被俘、失散人

员,争取早日找到红军,找到党。

        一九三七年六月初的一个傍晚,落日的余辉染红了满天云霞,刘德胜、邱均品、蔡文良几乎是在同一时刻,悄悄地来到福音堂医院附近的芦苇塘边。三人秘密商谈成立张掖地下党支部。会上,推选刘德胜任党支部书记,邱均品为组织委员,蔡文良为宣传委员。党支部正式成立了,她的首要任务,是扩大组织,团结同志,营救西路军失散人员回到党的怀抱——延安去。

 党支部成立不久,邱均品就与我、武杰同志取得联系。我原是西路军J总部前进剧团的,和孙桂英一起,被马步芳的骑兵抓到青海西宁,又从西宁押解来甘州,放到韩起功剧团里。武杰原是红三十军八十九师的参谋,石窝整编到二六八团三连当战士,打安西失散后率领二十余人又串进祁连山打游击。=九三七年四月出山时被民团抓住,送到大薄堡当了老百姓。五月初,韩起功下令搜山,又送到甘州,关在“骡马店”里,后编人“补充营”一连九班。不久,又从“补充营”选进韩起功参谋处当勤务兵。因为他年纪小,都叫他“共产尕娃”。

       为扩大党的组织,不断壮大党的力量,地下党支部进行了明确分工:“补充营”四个连和电台的党员,由邱均品联系;张掖看守所的秘密党支部,由我联系;韩起功司令部八大处和张掖县邮政局的党员,由武杰联系;流落失散在甘州城趵党员,由刘德胜联系。那时,党的活动是秘密的,都是实行单线联系。在甘州城街道上,武杰先后与寇惠民、伍心政、李传珠、李学儒等同志取得了联系,他们靠卖杂货、麻糖、花红果维持生活。后来成立了街道临时党支部,伍心政选为党支部书记。在敌人修枪房里,有汤利仁负责,与袁清平、李绍海等同志组成了党的小组。在永积被服厂,我以做衣服为名,与当临时工的胡嘉滨同志又取得了联系。在王府街裁缝店,找到了周强同志。徐世淑在街头,与讨饭度日的黄志亭、刘克先同志接上了关系…¨这样,党支部很快联

系了二十多个党员,使张掖地下党组织有了较好的基础。

 

 

(三)

 

        据我们支部派人了解,在张掖县看守所里,关押有刘瑞龙、魏传统、董光益、刘静生、袁正明、徐宏才、张玉清、惠子明等红军的八名领导同志。他们是在不同的情况下,被韩起功陆续送进看守所寄押的。刘瑞龙同志是在游击队支队被敌人骑兵袭击冲散,在山中游动两个月后,在红瓦寺附近被藏族民团捕送韩起功集申营的。'`个人经过相互了解,建立了狱中秘密党支部,公推刘瑞龙任党支部书记,魏传统任党支部副书记。党支部以坚定思想、稳定内部为主要任务,相约绝不暴露原来姓名和身份,每天利用放风机会,在地上划“坚定”二字互勉,边划边抹。他们同唱旧军队流行的《苏武牧羊歌》,以“留胡节不辱?,“历尽难中难,心如铁石坚’,“任海枯石烂,大节定不稍亏刀等歌词,互相激励,收效很明显。他们还克服了吃不饱饭、人身无自由等重重困难,注意联系其他被关押的难友。不少农民都是因为支援红军而被捕的,红军干部就和他们拉家常、交朋友,通过聊天宣传红军抗日救国救民主张,并了解了许多地方情况。

        一九三七年七月的一天,国民党张掖县县长马鹤年突然来到韩起功司令部的剧团里,见到了红军女战士孙桂英、徐世淑、陈桂兰、蔡德珍和我。马鹤年说:“红五军打高台时,是我打开城门迎接红军进城的,我是高台县长,归甘肃省管辖,不属马家军管。你们董振堂军长、杨克明主任待我很好,把我释放回来,现在我要优待你们。”当时,我们谁也不敢相信他说的,大家以怀疑警惕的目光看着、听着。后来我们才知道,马鹤年说的是实话,马鹤年获释后,甘肃省政府又任命他担任了张掖县长。 过了几天,马鹤年又找到我和别的一些同志,表示亲近地说:“我在大革命时期,就参加了青年团和共产党,大革命失败后,脱离了关系。我是真心实意拥护红军和共产党的″。“好嘛”,我回答:“欢迎你常来,希望你能为我们做点好事。”

       我们得知刘瑞龙等领导干部被关在张掖县监狱的消息后,即向党支部汇报,党支部当时就派我联系,但又找不到探监的合法理由。这时,马鹤年第三次来到剧团,他说:“我们县监狱里还押了你们几位红军领导干部,是“马回子”(指马步芳)打仗俘虏来的。我对这些人好,但就怕“马回子”发现找我的麻烦。”我一听,非常高兴,我想,真是无巧不成书,想吃咸来了个卖盐的。我接着马鹤年的话茬问道:“我有一个舅舅,也不知道你们关在哪丿L?”马鹤年问:“你舅舅姓什么?”我随便回答说:“姓李,十八子李/马鹤年立即答复:“你去看看吧,注意不要被马家军发现了。”接着,我又问:“我们去找谁呀?”马鹤年爽快地说:“有个看监的老头,姓何,找他就可以看到了。”

  一天上午,我和孙桂英、徐世淑、李含炳三同志来到张掖县监狱探望。看监的老头问:“你们干什么来的?”我回答:“找我舅舅的。”“你舅舅姓什么?”“姓李。”老头转脸大声喊到:你们谁姓李?出来!有人看你们。”刘瑞龙(化名李占魁)同志拖着沉重的脚镣,哗啦哗啦的走了出来。看监老头喝问:“是不是他?”“是的,是的”我立即回答:“就是他。”其实,我事先并不知道刘瑞龙化名姓李。刘瑞龙问:“你们住在哪里?”我说:“剧团住在乾起功司令部里,你们生活怎样?”刘瑞龙回答:“大家信心很足,坚信党,坚信红军会来救我们,就是吃不饱饭,体质比较弱。”我听后,心里十分难受和愤怒。回来后,我向党支部委员邱均品汇报了探监的情况。

       经过党支部研究,进一步做马鹤年的工作。据刘瑞龙同志说,有一天,马鹤年亲自带领监狱长到看守所看望了八名红军领导干部,他向大家讲话说:“你们暂时受一点委屈,现在要打日接待,解决了许多实际困难。

       如果说,前一段我们地下党支部的工作,由于缺乏斗争经验,处在自发状态;那么,自从和高金城、蔡光波取得联系之后,党支部的活动,就开始转人了有组织、有领导、有计划、有目的地全面开展营救工作的新局面。

       我和徐世淑进了福音堂医院工作后,又吸收了几位同志到医院当护士。福音堂医院开始公开收留西路军伤病员。经过治疗,凡是能走的,都尽量做工作、发路费,让他们经兰州回延安。医院经常住院的有二十人左右。

       按照党支部决定,我和蔡光波同志一起去大马营花家寨寻找和接应陈昌浩同志。在那里找到了护送陈昌浩的郭老头,证实陈昌浩已经顺利地过了黄河。接着,党支部又指派我与陈大伟、张明新二位医生,以看病作掩护,在民乐县孙家庄、韩家营一带联系和接应西路军失散人员。他们用复写纸写了一百多张字条,散发给失散的红军战士。字条上写着:

      “中国工农红军改为'`路军在兰州住有办事处,地址在兰州南滩街五十四号,朱良才同志在那里接应你们。”

       秘密告诉失散的红军战士:身体不好、行动不便的同志,到甘州福音堂后门,敲三下,有王定国、徐世淑同志接应。

        这次活动,花了一个星期时间,找到了西路军野战医院院长丁世芳和甘州地区中心县委书记吴建初,同我们一秤到了甘州城,两个人在福音堂南屋,住了七、'`天,又一起经兰州转西安回到延安。

       随着形势的发展,斗争不断深入。我们党支部加强了和监狱秘密党支部的联系。除我和武杰多次探望送食品外,党支部还决定让刘德胜去探望。

  一天,刘德胜带着高金城准备好的点心和名片,去看望刘瑞龙等同志。一个穿便衣的人看了高金城的名片,然后把刘德胜带逃监狱。刘德胜走到里面,迎面遇到戴脚镣的“犯人”说:“我就是李占魁。”乘看守不在身边,刘德胜讲:“国共两党重新合作,兰州有我们的办事处,党派人营救你们了,希望坚持斗争,争取早日释放。”刘瑞龙说:“我只承认叫李占魁,是教书先生、红九军的文书。”还谈了党支部成员的表现,最后说:“魏传统同志双脚冻伤,行动困难。”他还抄了一个名单写了两句话:“我们身体都很好,请家里放心。”交给了刘德胜。

 又过了两天,高金城派苟忠英、廖春芳化装成福音堂的修女,到监狱给魏传统检查了冻伤,上了药,还留下一盒药膏。

       控制敌人电台,搜集情报,是我们党支部的又一项光荣任务。国民党韩起功司令部电台有十多人,除两个管理人员外,都是我红军战士。我们就利用这个有利条件,搜集情报,掌握敌人动态。'、月下旬,青海的马步芳电令韩起功,把关押在张掖县监狱的八名红军领导干部,于九月初解往青海。译电人员把情况报告了邱均品,邱均品马上汇报给党支部,并通知了高金城。同时得知“补充营”要送往红水地区修公路。

       针对这一重要情报,党支部在福音堂楼上召开了紧急会议,我在门口放哨,高金城在楼下掩护。支部决定,由邱均品执笔立即向兰州办事处写个报告。报告是用高金城从兰州办事处带来的秘写纸写的。报告的内容:一是被关押的红军领导干部情况;二是被俘、失散红军战士在当地的情况;三是“补充营”开往红水地区修公路;四是请求党中央迅速设法营救。报告写好后,由高金城在上面写了买药的介绍信。第二天由蔡光波化装成买药的,把报告直接送兰州。

 刘德胜同志赶到监狱,将敌人要押解去青海的消息,转告了刘瑞龙,请他告诉同志们,提高警惕,坚持斗争,党组织正在想办法营救。

       我进行了募捐活动,凑了二十多元法币,买了些营养品,送进监狱。武杰在参谋处同伙夫小陈拉关系准各了」些馒头,送给监狱的同志们。九月初,听说县监狱关押的干部很快要押送去青海,高金城带领地下党支部的几个同志,给刘瑞龙等同志送来了绑腿、碗筷、鞋子、仁丹和救急水等,大家怀着耽心留恋的心情,送领导和战友踏上了去西宁的艰苦路程。武杰发现惠子明脚上没有鞋穿,立即把自己穿的鞋子脱下来送给他。刘瑞龙等'、个同志挤在一辆马车上,从张掖出发,经红水、阿力克草原、门源、塔尔寺等地,大约走了十天左右,到达西宁。同志们想的是凶多吉少,没想到马步芳却说:“你们的总司令要你们回去。”三天后,他们把刘瑞龙等同志从西宁押到国民党兰州绥靖公署贺耀祖处。由于党中央和各级党组织有计划的营救,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二日,刘瑞龙、魏传统、徐宏才、惠子明等四同志,回到了八路军驻兰州办事处。九月二十三日,刘瑞龙向谢老和办事处同志报告了狱中情况和被释放的经过,请谢老继续营救尚未释放的同志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 (六)

 

        张掖地下党支部的活动,影响越来越大,使国民党反动派为之惊恐和不安。

 九月六日,邱均品得到情报:韩起功发现在城里的红军人员活动频繁,有的已跑掉了,准备下手抓人。高金城也从国民党上层人物那里听到类似消息。九月七日晚上,党支部召开了紧急会议,地点还是福音堂小楼,高金城在治疗室作掩护。会上分析了形势,研究了对策,同时又考虑到蔡光波送走的密信能否安全送到,决定再派刘德胜马上离开甘州去兰州汇报情况。党支部书记由邱均品接任,补选我为组织委员。

       为了及时向党中央报告情况,营救我党干部,揭露反动派的罪恶阴谋,刘德胜必须力争在很短时间内赶到兰州。同志们看到他还挂着双拐,有些焦急,高金城摊开两手,连连问道:“怎么办?怎么办?″其实,刘德胜自己心中有数,他的脚伤早已痊 ,关节炎也好了,为了便于工作,双拐还坚持挂着。刘德胜怕同志们耽心,笑着说:“你们不要怕,我自有灵丹妙药,保证明天按时赶路。”高金城连夜为刘德胜准备了一套衣服,一顶礼帽;一双皮鞋,到兰州买药的介绍信和凡张名片。

  九月八日早晨,天刚蒙蒙亮,刘德胜穿着兰卡几布的制服,;戴着礼帽,打扮成商人模样,我早已在城门口等候着护送刘德胜出城。我见刘德胜慢慢走了过来,就打了—声招呼,俩个人肩并肩大摇大摆地出了甘州城。

        刘德胜离开张掖后, 日夜兼程。过山丹、永昌、经凉州、走古浪,来到了平番。在平番城门外,有一个卖西瓜的棚子,卖瓜的老乡看刘德胜是过路人,主动打招呼:“你是哪里人?尝尝瓜吧?”刘德胜回答:“河南人。”卖瓜老乡热情地说道:“棚里的瓜好,请进里面买。”刘德胜走进瓜棚后,卖瓜老乡切开一个大西瓜,俩人边吃边谈话:

      “你离家很久了吧?听口音不大象河南人呀!”

       “我的老家在南方,跟父亲逃难到河南的。”      g

      “我到过江西宁都,和红军打过仗,你是红军吧?”

       “不,不是!”

       “从口音我听出来了,你是江西宁都人。不瞒你说,同志J我叫郭福海,参加宁都暴动后在红五军团当总务科长。西路军被冲散后我流落在这里帮人种西瓜。

         征途遇战友,乡音分外亲。听了郭福海的简短介绍,刘德胜心情很激动,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握着郭福海的手,说:“同志哥,真没想到咱们能在这里相遇啊!”刘德胜接着向郭福海讲了目前形

势:“西安事变”已和平解决,国共两党重新合作,组成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,红军已经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,东渡黄河开赴抗日前线。郭福海听了也很高兴,他表示要努力为党做点工作。刘德胜告诉他,平番有国民党部队的一个“补充团”,里面有不少是红军战士,希望他能去开展工作。刘德胜还给郭福海一张高金城的名片,让他拿着名片去兰州找办事处。后来,郭福海同志到“补充团'做了许多工作,取得不少成绩。

        刘德胜离开平番,继续南下,在河口坐上皮筏子,于九月十八日赶到兰州,找到南滩街五十四号,给哨兵递上高金城的名片,很快,谢觉哉同志亲自出来迎接。谢老把刘德胜领进屋里,紧紧握住他的手说:“同志,辛苦了!辛苦了!辛苦了!”见到了党中央、毛主席的代表,刘德胜觉得有千言万语,不知从何说起,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当天,刘德胜把张掖的情况向谢老、彭加伦和朱良才等同志作了详细汇报。谢老一边听,一边认真地记着笔记,多次插话询问了地下党支部的活动情况。谢老告诉刘德胜,兰办译出了蔡光波送来的密信,已经向党中央、毛主席作了汇报。

         在张掖,斗争形势发生了变化:“补充营”被敌人强令去红水修公路;剧团已强迫解散;关押在看守所的同志被押解去青海;营救的红军干部战士基本上已经转送兰州去延安:在乡间地区散发了字条;敌人准各下手抓人¨…

        我们党支部开会,作出两条决定:一、加强宣传工作,扩大政治影响;二、掌握敌情变化,随时做好艰苦斗争的思想准各。  为贯彻党支部的决议,我们支部成员人人都当宣传员。宣传党和红军的胜利;宣传毛主席在陕北建立了革命根据地;宣传红军改编为八路军,东渡黄河出师抗日的胜利;宣传张学良、杨虎城以民族大义为重,释放蒋介石共同抗日等。形势越紧张,斗争越尖锐,我们的宣传工作抓得越紧。为了揭露敌人,鼓舞士气我们发动群众,四面活动,八方游说,大造舆论。为此,高金城还以教会名义,公开宣传国共合作,要求释放政治犯参加抗日。这些活动,在张掖地区造成了很大的声势,起了很好的作用。

 

(七)

 

        道高魔也高,磨难又接踵而来。武杰利用在韩起功司令部当勤务兵的合法身份,经常偷听参谋处参谋们的议论和电话,偷看参谋处的文件,及时向党支部汇报,掌握敌人的动向。参谋处的参谋,大多数是汉族,只有一个回民还是同情我们的。但有一个罗参谋,是国民党“兰衣社”分子,有一次,剧团里的孙桂英、陈桂兰、蔡德珍、徐世淑、李含炳、张九九、顾德月和我及其他一些同志,编唱了一首骂“兰衣社”的歌。罗参谋听后大发脾气,把孙桂英反锁在厕所里,威胁说:“谁开门就打谁四十大板!”武杰出于阶级同情心,怀着对敌人的义愤,打开厕所门放了孙桂英,被敌人痛打了四十大板,屁股疼得不能走路。

        斗争越是接近胜利,敌人越是垂死挣扎。在电台工作的邱均品、蔡文良被送往青海,途中经过红水,邱均品到“补充营”一连七班看望了王文生同志,他对王文生说:“我们走了,你们要注意,没有数的人不要接触,没有把握的事不要盲动,党组织正在想各种办法营救你们。″

       在福音堂医院当护士的我引起了敌人的怀疑,准各把我分配给一个修枪人作妻子。我说:“我有爱人,在平番‘补充营’,我要回家去。”敌人司令部有一个赵书记官,他很同情我,让我通知“爱人”快写封信来。正巧,适逢吴建初、丁世芳二同志回兰州路过平番,他们就以我“爱人”的名义,编写了一封假书信,从平番寄给我,敌人信以为真。但同时又提出,王副官去兰州买东西、i{|:l仵把我带到平番去。武杰得知这个消息后,立即找高金城商

量,由他出面找马鹤年县长写了一个通行证。我坐马车离开甘州,从凉州换乘马车,回到了兰州办事处。我离开甘州以后,武杰继续坚持斗争。敌人每天都审问武杰一次。武杰思想斗争很激烈,跑,跑不出去;藏,也藏不住。只有等待时机脱离险境。没想到,一天大清早,敌人派了两个传令兵押武杰去红水“补充营”。传令兵骑着马,武杰步行,走到山丹、民乐地区,遇到两个骑马人,马搭子里装得鼓囊囊的。两个传令兵贪财心切,用马缰绳把武杰绑在树上,然后就去追赶骑马人。结果传令兵被骑马人捆了起来,压在河滩里的大石头下面。骑马人走到武杰面前,问道:“你是红军吧?”武杰回答:“是”“他们送你去哪里?”“可能去红水‘补充营’。”骑马人又问:“你说实话,想去哪里?”武杰如实回答:“我想去兰州。”“好,送你去兰州。”骑马人回答得很干脆。顺手拉过一匹马让武杰骑。他们边走边说,骑马人很同情武杰的遭遇,还拿出羊肉和干粮让武杰吃。夜晚,秋风阵阵,刮得凉飕飕的,骑马人指着夜空那颗明亮的星,说:

  “你看,那是北斗星,从这里一直往东走就能到兰州。”

       说罢,骑马人又给武杰两块银元和青稞炒面,帮武杰换了一身长袍衣服,就分手了。武杰心里很感动,但又不敢多问什么,说了声“感谢您们!”就上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北斗照征程,战士心向党。武杰按照骑马人指的方向走。渴了,喝河沟里的凉水;饿了,找单门独户的人家要点饭吃。昼行夜宿,整整走了三十一天,才到兰州找到了办事处。武杰站在门口,看到哨兵和进出的军人都穿着国民党军装,也不敢问话,等了一会儿,在红三十军给军长当过书记的况步才同志出来了,武杰跟他对话,俩人谁也不敢相认,这时,我在院子里听到武杰的话音,才出门介绍把武杰领了进去。谢老亲切接见了武杰,并听取了汇报。

        张掖地下党支部,从一九三七年六月初建立到十月底结束,

据不完全统计,共收容、营救西路军被俘、伤病、失散人员三百多人,先后经过兰州办事处和西安办事处回到了延安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们党支部成员离开张掖后,高金城同志继续留在甘州。他开办的福音堂医院,仍然接收红军失散人员。

        一九三八年初,高金城在张掖省城附近收容了十九名红军伤员,被韩起功发现后,把高金城骗去关押起来,严刑拷打,逼他供认是共产党员、交出共产党员名单。高金城坚贞不屈,他颂扬共产党爱国爱民,是抗日救国的民族英雄!他痛骂韩起功是土匪,是屠杀爱国军民的刽子手!是日寇的帮凶走狗、民族败类!韩起功恼羞成怒,于一九三八年农历正月初四日凌晨,派人把高金城同志活埋在张掖县大衙门的后花园里。

        我们还记得清清楚楚s刘德胜离开张掖时间过高金城:“到兰州有什么事要办?”高金城想了想说:“请你转告谢老,在革命胜利之日不要忘了我。”一九四九年全国解放以后,谢觉哉同志亲自为高金城同志写了证明材料,党和人民政府追认他为革命烈士。恶贯满盈的韩起功,已受到人民的审判和镇压。

         今天,我们回顾张掖地下党支部的斗争生活,更加深深地怀念为忠诚党的事业而英勇献身的高金城烈士!他的功绩,我们不会忘记,党和人民不会忘记!他将和千千万万个革命先烈一样,留芳千古,永垂不朽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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